孩子的規矩，到底是誰在教？一位桌球教練的現場觀察

孩子的規矩，其實學校、家庭、才藝場域都在教，但關鍵從來不在「誰比較嚴」，而在大人之間的標準有沒有一致。當老師立了規矩、家長卻當場推翻，孩子自然無所適從。真正缺的，是大人之間說好、並且一起守住的那條底線。

這篇是島編在 2019 年寫下的小文。沒想到多年過去，看著最近的新聞，類似的校園事件還在上演，而且似乎愈來愈失控。原來我們以為的偶發事件，其實是整個教育體質的慢性病。

當時，島編認識的一位校園老師在臉書貼了張在保健室擦藥的受傷照片。一問才知道，是遇上情緒失控的學生。另一位想拉開孩子的老師，還被狠狠咬住，得靠旁人幫忙扳開嘴才脫身。最讓人心寒的是，當老師受傷離開時，那個孩子只冷冷補了一句：「你可以滾了！」

看到這段，島編第一個反應不是生氣，而是荒謬到一陣無奈的苦笑。曾幾何時，現在進保健室擦藥、需要被保護的，從學生變成了老師？

我們都知道，現在的校園氛圍早就錯亂了。整個社會把教育重點放在測驗方式跟學科分數上。分數高低，從古至今都是家長集體焦慮的基因，這點很難改變。但我更想問的是：孩子的規矩、態度跟同理心呢？

自從校園幾乎失去管教的工具後，情況年年每況愈下。從學校老師、補習班老師到才藝老師，無不叫苦連天。前陣子，我們乒乓島的教練在現場要求孩子守常規，也被家長當面「洗臉」指責。

當時我拍拍教練的肩膀跟他說：

「同樣的要求，不同的家長本來就有不同的解讀。我們當教導者的，只要做到問心無愧、自重自愛，能讓九成的家長認同就好，剩下一成隨緣。口氣再好，只要是在導正，調皮的孩子都會不適應；但搞鬼是事實，規矩不能不要求。」

乒乓島不是國營單位，遇到不講理的怪事，大致還能坦然應對。但校園裡的老師呢？他們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，只能摸摸鼻子擦擦藥水，想著其他乖孩子的笑容，繼續執教。

老師礙於身分，不可能明說出口的一句話是：家庭教育才是關鍵，孩子的很多行為，其實是看著身邊的大人學來的。這句話太傷人，但很多時候是真的。

不過島編也要誠實補一句：不是每個情緒失控、動手咬人的孩子，都能用「家教不好」四個字解釋。有些狀況牽涉到孩子本身的情緒調節或發展議題，那需要的是專業評估跟協助，而不是更兇的管教。把這兩種情況分清楚，對孩子才公平，對認真的家長也才公平。

但對於那些單純缺乏規矩、需要被立下底線的孩子，島編常在想：如果能從低年級（一定要趁低年級）就進到一個結構清楚的團體環境，學著面對輸贏、聽從指令、尊重教練跟對手，多少能練出一點分寸。桌球隊只是其中一種選擇，重點從來不是哪一項運動，而是那個「有規矩、要負責、輸了也得自己站起來」的環境。等到了高年級才想處理，往往定型了、也晚了。

所以想跟各位家長說的是：別老想著把孩子丟給哪位「神老師」，他就會自動變好。光看您平常跟孩子的互動方式，看過成千上萬個孩子的資深老師，一眼就能看出問題在哪。

當家長才幾年，經驗不足很正常，這沒什麼好不好意思的。多聽聽資深老師的建議，但請記得：聽完之後，回家要「徹底執行」。在現行體制下，學校老師已經很難替你管教了，這條底線，做父母的只能自己守住。

體制有問題，體質就不好。但這不是哪一個家長、哪一位老師的錯，更多時候，是大人們之間根本沒有對齊。